我与澳门笔会二十年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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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1-10 04:35

有幸见证,逝者如斯

——我与澳门笔会的缘分

丁启阵

澳门繁华街道·议事厅前地

许多魔术师在表演魔术的时候,都爱说一句这样的话:“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了,请大家见证奇迹!”于是,观众一阵激动。其实,魔术师的奇迹不过是一些机关设置或者障眼法小伎俩,观众只是一时想不到,感到新鲜而已。一旦想到,不过尔尔,根本不值得激动。真正值得激动的见证,往往是那些被我们忽略了的事物。

此刻,我想说的事,是:澳门笔会,已经走过了三十个春秋。而我,竟然跟它的后二十年有了些许关联。换言之,我见证了澳门笔会近二十年来的发展与壮大,光荣与辉煌。

一个多月前,我有幸应邀参加了笔会举办的成立三十周年纪念活动。新朋旧友聚首濠江之畔,漫步在有数百年历史的老城区街巷中,参观远东地区最古老的教堂,聆听澳门作家声情并茂的文学朗读……不料浮生竟有如此惬意的数日!借着参加这个活动的机会,我挈妇将雏,到澳门、珠海游玩了两三天。京城寒风刺骨的时候,澳门珠海却是旅游的黄金季节,温凉适度。因此,澳门、珠海之行给我三岁的女儿留下了无比美好的印象,动不动就冲我抒情、提要求:“爸爸,我太喜欢澳门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澳门玩吧。”若干年后,这次沾了澳门笔会成立三十周年活动之光的澳门珠海之行,小孩子的记忆可能会淡化乃至遗忘。但是,对我而言,孩子初次乘坐飞机、初次游览澳门、初次到珠海长隆海洋世界游玩,曾经有过的激动、快乐情形,均已镌刻心田,今生难忘。

人,三十而有所成立;笔会,三十而堪称辉煌。澳门笔会的三十年,举办过多少文学活动,赏拔了多少文学人才,出版了多少文学作品,产生了多大社会影响,有的可以统计,有的无法估量。东坡诗句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虽然不在此山之中,但也说不上识得庐山真面,我基本上只是一个遥望者。“遥望瀑布挂前川”,除了惊叹它的骄人成绩,我所能说一说的,实际上不过几件我所亲历的轶事。

19968月底,我平生第一次得到“出境”工作的机会,就是奉派到澳门理工学院教书。教课之余,坐在办公室里,我经常翻阅《澳门日报》,喜欢阅读副刊版的文章。读着读着,不免手痒。于是写了篇散文随笔模样的短文,试着向《新园地》投稿。不料,首投即中,第一篇很快便见报了,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因为中选率高,我写稿、投稿也一直很积极。

那时我应程祥徽先生邀请,每周给澳门大学中文学院首届语言学硕士班讲授两节“语言学概论”。据同学反映,有文学班同学对语言学班同学说:“今天我们班某老师又在《澳门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大概含有自豪、炫耀的意思。我班同学淡然答以:“哦,不错。我们班丁老师经常在那里发表文章。”

到澳门之前,我在《中国青年报》、《中华读书报》之类的报纸上发表过一些杂文、随感之类的文章。但是,由于报纸版面对文章需求的原因,写作时束缚较多,不像《澳门日报》副刊这样,读书随笔,心情杂感,社会见闻,风花雪月,题材上几无限制,政治性方面也相当自由。总之,给《澳门日报》副刊写稿、投稿、坐以待币的大半年时间,我过得轻松、愉快,充实。

愉快的岁月最易逝去,为期一年的任教即将结束。当时副刊课主任林中英女士注意到我文章里透露的即将返回北京的信息,很快便跟我联系,请我吃饭。在哪家饭馆吃的饭,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顿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林中英、陈怀萱和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都并不陌生。他们编发过我不少稿子,我读过他们不少文章、著作,可谓神交已久。当然,他们两位各有一点令我“没想到”:没想到林中英外表是那么温婉,没想到陈怀萱是那么年轻。那之前读过林中英的一些小说和散文集《人生大笑能几回》,以为是一位有男性化特点的女士;副刊上读过不少陈怀萱写文物字画的文章,以为是位饱学耆宿!

那顿兼有相识、饯行双重意味的三人聚餐,使我返回北京之后,我们之间的编辑、作者缘分得以延续。无论是在北京,在韩国首尔,在日本东京,隔三差五,我都会向《新园地》投稿。其间,跟林中英有一些书信往来。阅读林中英清雅的文字,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她的散文集《眼色朦胧》,我多年前曾推荐给几位朋友阅读,用今天的话说,这几位朋友都“路转粉”了,纷纷表示,大陆女作家普遍心思浮躁,写不出那样清雅的文字。

忘了具体是哪一年,我真正跟澳门笔会有了关系:林中英出面邀请我担任两年一届的“澳门文学大奖赛”散文组评判。从那以后,我连续做了五届评判。十年里,每两年到一次澳门,成了我人生中一段快乐的履历。每次做评判,阅读数十篇参赛作品,也是我很乐意做的事情。好作品固然令我兴奋激动,不尽人意、无法获奖的作品,也能使我多少了解到有关澳门社会的信息,澳门人的所思所想。作为我平生第一次“出境”工作的地方,澳门对我而言,有如初恋情人,独具魅力——我对澳门是有感情的!当然,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看着我给过高分、好评的参赛者们,日后一个个在写作上不断进取,乃至成为澳门文学界的生力军,重镇。此外,每次参加评奖活动,李观鼎教授雄浑洪亮、轻松诙谐的演说,吴志良博士高屋建瓴、一本正经的讲话,相得益彰,堪称悦耳赏心。

五届文学奖评判,我可以感觉到,澳门笔会对于澳门文学写作的贡献是巨大的。有机会担任评判,我深感荣幸——为自己附骥做了点儿有益于澳门文学的事情。

因为给《澳门日报》投稿,因为给文学大奖赛做评判,我结识了不少澳门作家和文学爱好者。我一直有个感觉,向来以小城居民“自居”的澳门人,因为心态比较平和,特别容易成为朋友。

2014年的秋天,笔会集体来北京参加作协会议以及其他文学活动。八位笔会会员朋友利用这个机会,应邀到我租赁的京郊位于阳台山山坡上的农家院“山樱小筑”体验生活,小住数日。我们在京西寻访古迹,在香峪村看日落西山,到十三陵凭吊怀古,赴驴打滚宴品尝乡野风味,听山村鸡鸣犬吠,看京郊星空璀璨,感七王坟园阴森,显龙山“水流云在”摩崖石刻旁留下了气概非凡的合影,眼望凤凰岭碣石巉岩大家共同感受宇宙洪荒,“迷糊协会会长”赞助的茅台酒激发了朋友们几许写作灵感……那几天,我们过的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孔夫子面对江河水流发出的“逝者如斯”感叹,不知道是否有些伤感,我借用这四个字,更多的却是怀念,是珍惜,是希望——希望我跟澳门笔会的缘分、跟澳门作家朋友们的友谊,如同江河之水,汩汩流淌,绵延不绝。

20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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